点燃一根烟,我悠悠的斜靠在狭长的楼道尽头,抬头凝望。
又是一个漫漫长夜,这静静的病房,人语也轻轻,偶有几位白衣护士进进出出于一扇扇静寂的门。
突然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列正向前行驶的列车上,车厢中的乘客有的正驶向生命的终点,有的将抖擞精神,中途下车。他们将再次回到纷杂的现实中,去继续搏击风浪。
记得一位朋友说过:人的一生必要经历生、老、病、死这四个章节。其中生、老、死这三章是不可阻挡和改变的,就只剩下‘病’尚可微调!这一句可算是真理了。
又一位病友走过来,刚坐在我身边,便对陌生的我倾诉着他对病痛的畏惧和对生的希望。默默倾听的我,心里何尝不是盼望着能早日携着妻的手,离开这列运载命运的列车呢!疲惫的我,何尝不想尽早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啊。
手中的香烟红光闪烁,蓝灰色的烟雾袅袅上升,淡淡的划出如草书般的轨迹。一枝不知被谁折来插在“农夫山泉”里的手机窃听卡,孤零零的立在窗台上。无根的花枝在无望的境地里怒放!
似有感悟的我,想对仍在不停抱怨自己多灾多难的病友说:“看,这枝海棠!看,这个寿命注定要大大短于母体的断枝,它是多么坚强。即使是在最无望的境地,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展示着它的生命之美,而不是一蹶不振,消沉死亡。”
到嘴边的的话终没说出来,我心里明白,对方只是要释放积存在心中的压力,并不真的需要谁(我)来安慰、劝导。
熄灭手中的半只烟,对已开始沉思的病友报以微笑,现在的我也只能是用理解的眼神回复对方。面对这个正处在病痛中的诉者,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。
回身望向楼下的树影,初暖乍寒的春夜里,几株海棠树在风中沉睡,其枝头上的花蕾,在柠檬色路灯的照耀下,伴随着梦静静的绽放。,更远一些的角落里,一棵高大的杨树也已花满枝头,那些深褐色的花簇虽不美,却也生机勃勃,不消几日,当这些花簇落尽后,春将给它换上淡绿的新装。同正眯眼吸烟的病友告别后,我大步走向妻的病房。在那里,手术后的妻睡得正香。
妻,爱哭的妻,坚强起来!真希望,我是那杨树,你是那海棠。